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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民晚报数字报-门 风

来源:必博赌场 作者:必博bbo下载app   时间:2022-10-05 08:18:37

  小时候经常听到长辈们说到“门风”两个字,不懂是什么意思。每次听到,眼睛总会不自主地看看门外,总会感觉到后背有一阵凉飕飕的风吹来。

  比如,那段时间,大人们只要聚在一起,总会说起老根家的事,特别是女人们,扎着鞋底的,织着毛衣的,补着衣服的,说着听来的、眼见的、猜测的,有板有眼、绘声绘色。当时我在想,《故事会》里的情节哪有他们说的精彩啊!最后,他们都以大致这样有着比较明显感情倾向的口气作小结:门风啊!

  老根其实是很木讷的一个人,现在回想,我好像没有听见过他稍大声的说话,但有一手方圆远近知名的裁缝手艺。他的媳妇就是冲着这点跟着他的。据说他一路上做裁缝,出上海,过浙江,在江西一个村庄里帮一家给女儿做嫁衣的时候,这个女儿跟着他逃出来了。回来没多久,他们的女儿翠就出生了。书面上说这叫私奔,所以,他们应该也是有故事的,但这个故事,他们两口子不会说,也就没人知晓。

  故事就成了故事,他们两口子为人低调,加上老根媳妇在语言上一直没有融入到这里的方言里,所以,也极少看到她与村里的人有什么语言上的交流。

  我妈当时是生产队长,她与老根媳妇的接触自然多些,不过,也仅局限于手把手教会她一些农活和女红。从没有听见母亲对老根媳妇有什么样的评价,只是偶尔在回家后一个人自言自语地叹息:这也太苦了自己。

  老根家的事成为村里茶余饭后话题的,也就在我小学四五年级的那段时间。现在掐指一算,当时,翠也就十七八岁。有一个早晨,全村人都在议论:翠不见了。

  说是昨晚翠的娘挨家挨户敲了有与翠年纪相仿姑娘的家门,到第二天早晨依然不见翠的踪影。这绝对是一件蹊跷的事,一个姑娘家,没有带一张粮票,也不会有多少的钞票,能走多远?吃什么?住哪里?大家都很纳闷。

  去乡里的派出所报了案后,村子里的妇女们都去老根家陪着他媳妇掉眼泪。男人们帮着老根四处寻找,就连村子前前后后的河道都捞了个底朝天。

  两三天后,依然没有等来消息,我便听见大人们悄悄地议论开了,基本的口径是:一是与货郎担阿二逃到他义乌老家去了;二是与“消烟囱”船上的“乌毡帽”去绍兴了。大家的猜测有理有据,她的娘就是私奔来的,门风啊!传来传去,似乎越传越神,居然还有人说是亲眼目睹的。老根消失了两个月,据说他去了义乌绍兴,只是,回来后更沉默了。

  这样的说法大家都能接受,最起码翠还活着。这样的说法也有道理,因为老根两口子好像不再魂不守舍地到处寻找了。

  第二年春前,“乌毡帽”装满甘蔗的乌篷船如期出现在村后的水桥边,继续他用甘蔗换烟囱灰的生意。春节过后,阿二挑着货郎担转着拨浪鼓也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。传闻不攻自破。

  随着时间的推移,翠的生死便成了一桩悬案。亡羊补牢,未为迟也,翠这件事带来一个十分积极的意义就是,养了姑娘的父母,把姑娘看得更紧了。一到黄昏,村子里便大呼小喊起来,类似于:小红,吃晚饭了;囡囡,回家喽……爱护的、训斥的、平和的、焦急的、父亲母亲的、哥弟姐妹的叫声,一度在暮色四笼的村庄里此起彼伏。

  我上大二的暑假时,听邻居对我母亲说:“老根带着老婆终于回了一次江西,三十多年,终于敢回去走走了。”

  几个老姐妹都是菩萨心肠,一番唏嘘。翠的事又很自然地被翻出:什么时候,翠也能回来一次多好!

  我难得回一次老家,老人们偶然还会与我提起:“你走的路多,能见到翠就告诉她一下,她父母都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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